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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文散文特辑/骑行西藏, 让人生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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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12.23

上次去西藏是 2005 年 10 月。

一晃整整 7 年。

那次开车从丽江出发,经过香格里拉、梅里雪 山、芒康、林芝、拉萨、日喀则、定日,走了 7 天。第 8天下午从定日县城出发,在离珠峰不到 100 公里的地方,遇到泥石流,车子过不去,我们不得不抱憾折返。

调头时我甩下一句狠话:“今生一定要到珠峰!” 

为了这句话,我整整准备了 7 年。

今年 8  月初的一天,有编辑同事跟我要西藏的照片,翻看一大堆照片,我又想起了 7 年前自驾车游 西藏的一幕幕情景,热血又开始沸腾起来,仿佛又听 到了珠穆朗玛峰的召唤。我加班加点把手头工作提前做好,约上两位同事,又一次向西藏进发……


世界上最险要的公路 

成为游客的“幸福路”

与 7  年前走西藏不同的是,这次西藏之行,从丽江出发就遇到了许许多多骑行西藏的驴友。 

“天哪,这要骑多少天?!”我们感叹着。 

出香格里拉北行,在崎岖的山路上,每隔十几公里,就能看到骑行的队伍,有的三三两两,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孤身一人。

过了德钦,进入澜沧江峡谷,公路时而沿着山崖 峭壁,时而紧贴滚滚江水,时而万丈深渊,时而一连 几十道急转弯,时而滚石挡道,时而塌方,时而飞石 落下,时而有泥石流。有时一个上坡就是几十公里, 有时一个下坡又是几十公里,光 4000 米以上的垭口就有好几个。不过总体说来,公路比 7  年前是要好许多倍了。

从盐井到芒康有 112  公里,砂土路面,途中要翻越海拔 4320 米的红拉山垭口,有 49 公里的爬坡路 段。骑行的驴友们挥汗如雨。来到滇藏界碑前,驴友 们都纷纷掏出相机,“咔嚓”一阵又向下一站进发。

芒康是进入西藏后的第一个县城,海拔 3780 米。发源于青藏高原唐古拉山脉的金沙江、澜沧江、 怒江,在此呈平行竞流之势,构成所谓的“三江并流地区”。境内层峦叠嶂,多峡谷,地形复杂,著名的滇藏线和川藏南线便在此会合。

从芒康到左贡有 168  公里,道路起伏,弯多而密,坡大而长。我们在海拔 5080 米的东达拉山垭口, 与骑行的驴友们一起庆祝翻过这一川藏公路海拔最 高的垭口。

在左贡一个不知名的山弯里,我们遇到修路的 农民工在吃午饭,我停下车走进了他们中间,从一位 名叫羊培的康巴汉子手中接过来一杯热茶,抿一口, 甘甜,还有草药味。我问这是什么茶,他说是解渴消 暑的药茶。这时,又有一位骑自行车的勇士抵达,我 友好地拦下他:“哥们儿,这么热的天,停车喝碗茶再 走吧。”

“好!”小伙子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就凑了过 来。一个、两个、三个,不到 10 分钟,七八个骑车的美 女帅哥就围在了大锅茶旁边。

羊培和他的工友们长年坚守在这条路上,多次 参与公路抢险和损毁路段抢修,他说:“每次看到外 面的人开车、骑车甚至走路经过这里,我的心里都十分高兴。”他说他在心里祝福所有来这里的人们“扎 西德勒”。

羊培说:“我们见证着川藏线的变化———从原来 的土路到现在的柏油路,从四处塌方的死亡路到安 全的畅通路,路上行驶的车辆也从初期大都为大货 车,渐渐有越来越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私家车……一 切都在发生着变化,但对我们来说,使命却没改变, 我们几乎每天都要来回巡查几次,总担心这些地方 出事故。”

这是一条世界上最险要的公路。近几年,随着西 藏的公路网日趋完善,内地及海外的自驾车游客、骑 行和徒步旅行者成倍增长,公路沿线成为文化传播、 信息交流最活跃的地区。发达的路网也让游客们饱 览了更多景点。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也是一条幸福 路。

临走,我请羊培与我合了张影,并记下了他的通 信地址。回来我洗了一张照片寄给他。相信他收到我 的照片时一定笑得比照片里的他更灿烂。


青春就要燃烧

翻过海拔 4618 米的安久拉山垭口,路边林木葱 郁,流水潺潺,雄鹰盘旋,农田村寨景色绝佳。被雪山 和森林环抱的美丽小镇波密县扎木镇,空气清新,风景迷人,气温犹如江南,因此有“西藏的小瑞士”之称。骑行的驴友们都要在此休整半天。 

我在这里遇到一位 20 岁出头的女孩,名字叫吴吉勋,湖北恩施人,侗族,就读于湖北民族学院大二,暑假 7 月 1 日出发,先坐火车到成都,再从成都骑车来西藏。

“一天骑多少路? 最多那天骑了 130 多公里,最少骑了 40  公里。”

“有没有同伴? 这位是我男朋友。”小吴指着旁边的小伙子给我介绍。

“你们出来前知道路途有多艰险吗?”“为了安 全,我们还买了保险。”小伙子在一旁插话。

“这一路有没有哭过? 在雅江哭过一次。”“为 什么? 雨大,路特别难走,又冷又饿,又摔了一跤, 就哭了。 后不后悔? 不后悔!青春就要燃烧!” 女孩说这话时自豪地挥了挥拳头。

翻过色季拉山即一路下坡抵达尼洋河畔的八一 镇,这是林芝地区行署所在地,有“西藏的江南”美 誉。八一镇为西藏少有的汉语地名,为纪念解放军入藏而命名。骑行的驴友们有的转进城里品尝一顿林 芝的水果,稍作停留再赶路。

尼洋河发源于米拉山,东流 300 多公里,于八一 镇南约 40 公里处汇入雅鲁藏布江。传说中尼洋河是 “神女的眼泪”汇聚而成的,绿波见底,水色格外清幽明澈,河畔的林地、草滩、农田,游弋的水鸟,吃草的 牦牛,劳作的人群,在淡淡的晨雾中呈现出一幅俗世 生活胜景。

从八一镇到拉萨有 421 公里,道路平坦,坡度较 缓,全程柏油路面。我们与来自湖南中医药大学的李 小君等 8  人一起朝着美丽的布达拉宫欢歌前行。

“你们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7 月 3 日从长沙坐火车到成都,6   日从成都出发,一直沿川藏线走。” “路上还顺利吧? 自行车爆过两次胎,同伴有补胎 工具。 你赶得上同伴吗? 比较吃力,但队友会等我。 听说路上房间比较紧张,你们怎么办? 房间 是紧张,去晚了就没房了。男生骑得快,一般他们先 去订房。”这位土家族女孩告诉我,由于房间很紧张, 她常跟男生住一个房间,甚至还睡过大通铺。“队友 对我特别关照。最令我感动的是在折多山爆胎,同伴 已经到半山腰了,打电话给他们,二话没说就骑下山 来给我补胎。跟别人借的打气筒,结果晚上还气筒时 才发现不小心把气嘴弄掉了。第二天早上,补胎的队 友趁大家还没醒,一个人骑 20  公里回去找,可惜还是没找着,另一个队友就把自己的气筒气嘴拆下来代还了。我为此觉得很愧疚也很感动。


圆人生之梦

翻越国道川藏线上海拔 5013.25 米的最后一座 雪山米拉山,在山口,有近百位骑友在拍照,一起庆 祝胜利。

一到拉萨,我们还来不及找旅馆,就急切地去游 览世界上最高的古代宫堡式建筑群布达拉宫。这时, 先期到达的骑友们已在布达拉宫广场合影了。

从拉萨到日喀则有 303 公里,道路较平坦。我们与骑行的驴友们再次欢歌向珠峰挺进。

从定日到珠峰大本营是搓衣板路,因道路像搓 衣板而得名。该路段大约 100 公里,但要走半天。我 们与骑行的驴友一起忍受颠簸。

快到鲁朗小镇的河边,一个小伙子从我们身边 骑过,我叫住了他。小伙子叫徐兴来,重庆开县人。7 月 6  日从上海坐火车到成都,由于时间不充裕,7月 8  日就从成都坐车到了康定,然后从康定骑自行车开始西藏之旅。从康定出发到现在已经骑了 17 天,在第 5 天,车的变速器被烂泥巴卡坏了,根本没 法骑,就推着车走了一天,途中还摔了跤。征得小徐同意,我打开他车后架上的行李包,里面有药品、衣 物,还有馒头、榨菜。当我问他,父母是否支持这次 远行时,小徐哽咽了一下没答话。“我猜你是瞒着父 母偷偷出来的,是吗?”小徐这才低声答道:“我父母 都不在了。”说完将目光移向了远方湛蓝的天空。我 连声说对不起。小徐接着告诉我,他在石家庄读了 一年半的大学,后来由于家里出现一些变故就不读 了。“这次出来揣了 3350 元钱,一般住 20 元一晚的旅店,最奢侈的一天是在然乌住了 40  元一个晚上的旅店。”

在离珠峰只有几十公里的地方,我碰上一对年

轻恋人。男的叫沈伟杰,女的叫攀柳汝。他俩于 5  月16 日从 318 国道起点上海人民广场出发,到达终 点拉萨友谊大桥后,正在向最后的终点樟木口岸挺 进。他们骑行的总里程已达 6000 公里,骑了 2 个半月。

“你们出来那么久,单位支持吗?” 

“为了这次远足,我们俩都已辞职。” 

“做出这样的决定后悔吗?” 

“不后悔!这是一生中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沈先生原本在会展物流公司工作,攀女士在服装公司做设计,两人在上海都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和 不菲的收入。他们俩都被高原紫外线晒得满脸皮裂, 黑黝黝的。

和这两位勇士合完影,我忍不住对小攀说:“你 找小沈绝对不会错,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我又对 小沈说:“你找到小攀是你的福分和一生的荣幸。你 们俩在一起是最最合适不过了。连这么艰辛的路都 走过来了,还有什么困难挫折能吓倒你们!”

站在“地球之巅”珠穆朗玛峰前,我被不断抵达 的骑行勇士们的精神震撼。这支骑行大军一共有多 少人,一年有多少人?恐怕谁也说不清。但我相信,这 支大军的人数会越来越多,他们将会在千里进藏线 上演绎更加精彩动人的故事,圆着一个个执著的人 生之梦,传递一份份人间的真情,播撒一片片爱心。 我衷心地祝愿他们的人生像骑行西藏一样精彩,祝 福他们的人生平安、吉祥!

原载《人民日报•海外版》,入选《2013    年中国精短美文精选》《2013   中国最美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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